昨天下午收拾书柜，翻出一只黑色硬皮笔记本。1998 年买的，封皮边角磨白了，扉页上写着一行钢笔字：1998.3.14，开始记。
那一年我二十出头，在城西一家打印店做排版。老板姓周，瘦，戴金丝边眼镜，说话轻。他有一本同样黑的笔记本，记的不是事，是数。谁家的账、哪个月、多少笔，一页一页，写得像账房先生。
周老板教我一件小事。他说，数字不怕旧，怕乱。整理一遍，比再查十遍有用。这句话我记了二十八年。
重翻到第五页，我看见自己抄的几行旧入口记录。字很丑，用的是 0.5 毫米的中性笔。那阵子我常去翻 香港精准资料免费公开网入口2013，把能对上的年份一个一个比过来。当时没有搜索，只有人传人。
其中有三个数字我至今记得。1998、2003、2011。不是年份本身重要，是那年我知道了自己会干什么。周老板有一回把本子推给我，指着 2003 年那一栏说，看，这一年我们一共核对了 1,284 笔。他右手食指在纸上点了两下，收回去，没再说话。
我把这些抄到自己的本上。笔尖顿了一下。那时我不知道，抄写会成为一种收藏。
后来书店、打印店、街角的小铺子陆续关了。周老板回了老家，走之前把那本黑笔记本塞给我，说，你留着。他只留了这么一句。
我带着它搬过三次家。2021 年冬天，在本子最后一页，我记下对 香港内部精准资料免费公开网入口2021 的核对过程。那一年我开始把纸质的东西往线上挪，一笔一笔对，像周老板当年那样。挪到一半，发现留下来的字比数字多。
说句可能有人不认同的话：我希望以后做资料查询的人，都还保留一本手写本。手写会慢，慢会逼你去辨真伪。屏幕上滑一下太快，快到最后什么都记不住。这一点我坚持了二十八年，没改。
在老同事的群里，有人提起当年的 澳门神算子多人论坛，说里面的一批老帖还在。我翻了三个小时，看见一个叫"阿平"的 ID 回帖，时间是 2009 年 7 月 21 日，晚上 11:47。他只写了六个字：这笔数，对过。
就这六个字。
我把那页截图存下来，命名成"阿平-2009"。存的时候想，一个帖子能活十七年，不是因为它好看，是因为当时有人愿意把核对的结果写清楚。
再往前翻，本子第 12 页粘着一张裁下来的纸角，是我从 香港旧版彩库宝典 上撕下来的。字迹已经泛黄，能认出"核"和"数"两个字。下面有一行铅笔小字，是我写的：留作底。
现在我把大部分东西整理进了「金算盘74549.cm精准资料查询服务」。做这个站，不是为了证明我查得多，是为了把每一条的来源、时间、核对过程摊开。查得慢一点没关系，对得上才要紧。
本子合上。黑色硬皮有点发凉。我把它放回书柜第二格，跟 1998 年那本《现代汉语词典》挨着。
窗外有人在说话。声音很轻，听不清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