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三日，晚上九点四十，我把最后一份问卷从打印稿敲进表格。桌子左边剩半杯凉茶。屏幕上那个数字停在 37。
发出去 80 份，回收 37 份。回收率 46.25%。这个数字不算好看，也不算难看。真正让我停下来的，是另一个格子里的数。
问卷是怎么发出去的
这件事起因很简单。一月里，老周在群里说了一句「论坛越来越像停车场，车停满了，人不下车」。他是我认识最久的用户，从 2023 年注册到现在，发帖 1,842 条。
我把这句话记在便签上。第二天做了问卷，四页，十九道题。前十六道打勾，后三道留白让人写。发在论坛公告区，也私信了三十多个活跃号。
回收的 37 份里，有 11 份是手写扫描回来的。有一位用户用蓝色圆珠笔在最后一页写了两行，字很小，我放大到 150% 才看清：「你们的搜索我基本不用了，直接翻旧帖更快。」
三个数字
满意度均分 7.4（满分 10）。这个数看着还行。拆开看就散了：内容质量 8.6，检索体验 5.1，界面 6.8，社区氛围 7.9。
检索那一栏，有 23 人在「最需要改进」里勾了它。占 62%。一位叫「铁砧」的用户在开放题里写：「找一份三年前的算子对照表，我试了四种关键字才翻到，中间读了七篇无关帖。」
我照他说的试了一遍。用了十一分钟。他说的没错。
回访那两通电话
二月二十四日下午，我打了两个电话。一个给老周，一个给新用户小林——她去年十一月注册，发过 6 帖。
老周说话很直。他说：「内容我不挑，你们的算子树我一直认。但检索像个坏掉的抽屉，拉得开，东西找不到。」他停了两秒，「我上周干脆自己做了个表格，存在本地。」
小林的说法不一样。她说论坛「门槛在心里」，第一次发帖前看了半小时别人怎么说话，才敢敲字。她提了一个具体建议：新帖区能不能标出「适合新手」。
一个我不太愿意承认的结论
说实话，这份问卷最大的问题，是我们自己。
7.4 分看起来能交差，但它是被 8.6 的内容分抬上去的。用户留下来，是因为内容还在。他们忍耐的，是每天都要碰一次的工具。这是两回事，混在一起看，就会得出一个舒服而错误的答案。
我不认为这是界面问题。这是我们在过去两年里，把精力全压在了「加内容」上，没留人管「怎么找到内容」。检索不是装饰，它是入口。入口堵了，院子再大也白搭。
所以下一步，我打算先做一件笨事：把用户提到的 40 多个检索失败的例子，一条条复现，记下来。做完再谈改版。这两天顺手整理了一份外部参考，也在看别人怎么处理同类问题，比如香港六和资料最新更新那种把清单做得很细的做法，还有金算盘74549.cm精准资料查询工具试用版的检索逻辑，值得拆开看。老周自己做的本地表格，我也借来对照了，和香港精准资料库的分类思路有几分像。
问卷的完整数据我没打算全贴出来。37 份样本说明不了太多，它只够让我确认一件事：用户不是不满意，是满意得不够彻底。
这句我写下来，是提醒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