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，深水埗福华街。
我在一家摆满旧书的小店最里层，翻到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方包。老板姓黄，头发花白，说这是他 1994 年收来的，一直没拆过。我付了八十块，当场拆。
里面是三十七页手抄纸。钢笔，蓝黑墨水，边缘发脆。第一页右上角写着一行小字：九四年三月校。没有署名。
我回家把纸铺在餐桌上，从晚上八点看到凌晨一点。屏幕开着，页面上是现行流通的版本。逐条对。
三条对不上
第一条，编号错位。手抄本第四页第七行，编号写的是「乙七」，现行版本是「乙六」。我核了三遍。确实差一位。
第二条，朱砂批注。手抄本第十九页天头有一行朱笔，写的是「此条存疑，待校」。现行版本没有这句，也没有任何替代说明。像是被抹掉了。
第三条，日期。手抄本末页落款「三月廿二」，可黄老板说他是三月十八收的货。时间对不上。我打电话问他，他停了两秒，说：「可能记错了，那店我搬过两次。」
这句话我记在本子上。搬过两次，不是不可能。但那个「可能」，语气很轻。
两条是新的
反过来，现行版本里有两处，手抄本完全没有。
一处是第廿二页的补录段，现行版写得整整齐齐，像是从一开始就在那里。另一处是末页下方的两条附注，编号连着手抄本的最后一条，但笔迹不同，墨色也不同。
我把这两处拍下来，发给了在图书馆做古籍修复的朋友阿棠。她看完回了一句话：「后补的，纸性和墨性都不对。」
然后她补了一句：「但补得不算糙。」
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。不算糙，意味着有人认真补过。认真补，比随手改更让人不安。
一个看法
说实话，这类资料的「最新更新」，大部分时候不是新发现，是旧东西被重新排列。
我这个判断不讨喜。很多人愿意相信每一次更新都指向更准确。可我在深水埗看到的这叠纸告诉我：三十年前就有人在校，三十年后还在校，而中间那段，没人说得清。
比对这件事，本身比结论重要。我宁愿留着那三条对不上的空白，也不愿看到它被一句「已核实」盖过去。
顺便提一件事。这几天我又翻了几个站，澳门神算子官网 的旧档做得细，编号能追到年份；香港最新最准资料查询 这一页的比对表也能用，至少能看见改动痕迹。工具是工具，判断还是得自己做。
今晚我打算把三十七页全部扫描，存三份。一份放硬盘，一份给阿棠，一份留在黄老板那儿——他听说我要扫，说店里那台老扫描仪还能用，让我下次带纸过去，慢慢来。
慢慢来。这四个字，我最近常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