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找的其实只是一组人口数字。
书店老板姓黄，六十来岁，蹲在铁架最底层翻了十几分钟。他抽出一本灰蓝色硬壳的年报，封面印着「HONG KONG 1987」，边角磨圆了。他说「呢本唔卖，摆咗好多年」，还是递了过来。我站在原地读了二十分钟。
年报第 42 页有一张表：1986 年底香港人口约 558 万，比前一年增加 1.2%。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，某位旧主人留下的，日期是 1991 年 3 月。一行数字，跨了三十五年，还停在纸上。
我坐在书店门口台阶上，打开手机核对。网上的「香港最新最准资料查询」结果翻了三页，同一组数字出现七八次，出处却各不相同。有的引年报，有的引统计处，有的什么都不引。
说实话，我不信任任何号称「最新最准」却不给具体页码的查询结果。
「准」这个字，落到操作层面，就是能追溯到哪一页、哪一版、哪一个人经手。黄老板那本不卖的年报，比很多数据库更接近「准」。它旧，但它有名字，有页码，有铅笔字。
离开前我问黄老板，为什么不卖。他说「卖咗就冇人知当年点样」。我没接话，把书放回铁架，拍了一张封面的照片。右上角有个水渍，像一小片地图。
回程在叮叮车上，我把照片存进一个叫「来源」的文件夹。里面已经有 47 张类似的封面和页角。它们大部分不在线上，也没人整理。这就是我还在做香港最新最准资料查询这件事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