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，我在油麻地一间旧书店门口避雨。手机弹出一张截图——2024年3月17日，一个叫阿坚的人发来的，上面是某论坛后台的访问曲线，七十四次点击集中在四分钟内。他问：这算正常吗。
我没马上回。推开书店门，在角落翻到一本1998年出版的《香港街道图录》，封面用透明胶粘过。书里夹着一张手写的纸条，写着“砵兰街，43号，下午四点”。字迹很轻。我把书放回去，雨停了。
回工作室后，打开香港2024精准资料库的原始文件夹。里面存着2024年1月到12月共一百二十七份手动整理的表格。最早一份是1月4日，最后一份是12月28日，每份都标注了核对时间和来源。做这件事的起因很简单：我在香港港澳宝典资料里翻到过太多互相矛盾的数字，想自己盯一遍。
阿坚的曲线是一个入口。那天我花了四十分钟，逐条比对了他提供的截图和库里的记录。发现那七十四次点击里，有六十一次来自同一个IP段，分布在三个不同设备上。动作很一致：打开、停留不到两秒、关闭。这不是阅读，是测试。
我把这个发现记在12月28日那份表格的备注栏里。顺手打开了澳门神算子多人论坛，翻到同一个时间段的讨论帖——帖子还在，内容已经被编辑过两次，最后一次编辑停在2025年1月2日。编辑者名字我认得，之前也在澳门神算子官网的留言区见过。两处内容有交叉，但措辞改了三个词。
说实话，这类站点的资料质量，大部分被人高估了。
人们以为数据是“抓”来的，其实多是“抄”来的。抄的时候手一抖，日期就错一天，数字就多一个零。我见过一份2024年7月的挂牌记录，在香港新版挂牌网站上写的是“34”，在171212.cm神算子论坛隐私保护措施那篇帖子里写的是“43”。同一个来源，隔了十几天，数字倒过来写。没有人在意。
我做的库，就是在这种“没有人在意”里一页一页抠出来的。2024年9月11日，下午三点左右，我在湾仔一间茶餐厅坐了四十分钟，把当天更新的十七行数据对着打印稿逐字核对。旁边桌两个人在谈赛马，声音很大。我核对完，在表格第9行写了“数字待查，来源自相矛盾”，然后合上电脑。
这不是什么大工程。就是一个人的、慢的、笨的核对。有时候一天只做十几条。有时候一条要往回翻三个来源。做到12月，文件夹里多了三样东西：一百二十七份表格、一份标记了四百三十七处矛盾点的清单、以及一张手绘的时间线草图，画在一张A4纸背面。
回到阿坚的问题。我最后回了他一句：那七十四次点击里，有六十一处是同一个人的手在动。他没有再问。
这个站还会继续。不为什么，就是手上还有没核对完的条目。2025年1月3日，我又打开一个新的表格，填了第一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