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,在澳门板樟堂街一家旧书店的纸箱底,我翻到一本 1993 年 4 月由澳门文化司署编印的《澳门神算子精准资料免费哲学书籍索引》。封面已经掉了,剩下裸书脊,用白色棉线草草重装过。内页 247 页,纸张发黄,但字迹清楚。我把它拿到柜台上,老板用圆珠笔敲了敲收银机,说:“十蚊。”我给了二十,他没找。
这本书不是什么神算子写的。封二印着编委名单,主编叫陈丽华,当时在澳门大学中文系任教。索引收录了 1970 到 1992 年间在港澳地区出版或翻印的 812 种哲学类书籍,按繁体笔画排序。每条给出书名、作者、出版社、年份,以及一个“存放点”编码。比如编号 A-037 的《存在与时间》中译本,存放点写着“八角亭图书馆 2F-11-B”。这个编码系统我研究了四十分钟,查不到任何现行图书馆的对应目录。它更像一份内部备忘录,记录的是“这些书曾经在哪里出现过”。
让我火大的是索引前言。第三段原话是:“本索引旨在为澳门居民提供便捷之哲学阅读途径,凡列名书籍均可免费借阅,无需登记。”这句话在 1993 年也许成立。可今天,当我按索引去找 A-037,八角亭图书馆的人告诉我,二楼那个区域 2007 年就改成了自习室。书早就没了。换句话说,这本索引精准地记录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免费系统。它像一张过期三十三年的菜单。
更具体地说,索引里有一个细节,我反复看了三遍。编者在附录二列出“遗失书目”共 41 种,最后一条是《伦理学笔记》手抄本,存放点编码 C-14,备注栏写着“陈丽华自存,影印本三份,借出未还”。借出日期是 1992 年 11 月 7 日,借阅人一栏是空白。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自我指涉,但它让我觉得,所谓“精准资料”从来都是一个脆弱的暂时状态。有人借走了一本书,索引就缺了一条。整个系统就这样慢慢漏光。
我的观点很直接:任何打着“免费哲学书籍索引”旗号的当代站点,如果只罗列书名和下载链接,就是在重复这本 1993 年册子的错误。索引的价值不在“有”,而在“在哪儿、还在不在、怎么拿到”。现在的澳门神算子精准资料免费哲学书籍索引,我翻过几十个页面,大部分只是把豆瓣条目爬下来,配一个“资源失效”的提示。这比没有索引更糟糕。它让人误以为存在一个系统。
我今天把这本书扫描了前 20 页,存在电脑里。第 18 页有一个手写批注,用蓝色钢笔,字迹倾斜,写着:“八角亭的灯管坏了两支,看不清。”没有署名,没有日期。这个批注比整本索引更让我觉得,有人真的在那个空间里读过书。今天写这篇东西,就是想记住这个批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