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，我在澳门沙梨头一间茶餐厅坐下。隔壁桌两个人在讨论新澳门特马4949.49新功能亮点，声音很大。我没想听，但他们念了三遍“无缝对接”。我吸了一口冻柠茶，冰块响了四次。
回家打开电脑，点进更新页。页面中央一个圆形加载图标，转。第一圈。第二圈。我数到第十七圈，页面终于出来。文档写得很工整，一共列出了六个“新功能亮点”。我逐条读下去，读到第三遍，确认自己没有漏看。没有漏看，反而更生气。
第一个亮点叫“极速响应”。我点了一个按钮。从点击到响应，屏幕闪了一下，用了大概两秒三。我的手机是去年买的，不是十年前。两秒三在这个年代，叫“极速”。那我的等待算什么呢。
第二个亮点叫“界面简化”。简化之前是五个入口，简化之后是七个。我数了两遍。七个。文档里还配了一张图，图上用箭头指着新的分布，写着“更清晰”。清晰是给做图的人看的。对我来说，只是要找的东西又换了一个地方。上周我记住的位置，这周作废。
第三个亮点最长，占了文档半页，标题是“智能适配”。我读到第二段的时候，想起我表弟阿南。他在珠海做前端，上个月跟我吃饭，说他们组为了一个按钮的圆角改了十一版，最后用回第一版。他没说完就笑了一下，那种笑很干。我看这个“智能适配”的解释时，脑子里就是他那一声笑。
我承认，我对新功能没有好感。这不是偏见。这是使用记录攒出来的。
我的观点很明确：绝大多数所谓的“新功能亮点”，本质上是在解决上一次更新制造出来的问题。先把路挖开，再宣布铺路是一项成就。谁在意用户在这中间走了多少弯路。文档不会写这些。文档只写“全新体验”。
文档里有一个细节我记得很清楚。在“亮点”编号四的位置，有一个数字：加载时间优化了 40%。好看的数字。可我的实际体验是，启动页从原来的两秒变成了四秒，它优化了，我多等了。百分比永远可以在某个统计口径里正确，人在屏幕前面不会。
晚上八点十二分，我关掉文档，给阿南发了一条消息。我说，你们更新文档是不是也有 KPI。他回了一个字：有。然后补了一句，页数。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，理解了一种很具体的疲惫。
我没有说这些东西不能改。改当然可以。但不能一边把改动叫做亮点，一边让人原地转圈。亮点这个词，被用得太便宜了。一个真正站得住的新功能，不需要文档替它解释三遍。用户点两下就知道了。真正的亮点不用告诉我，它就在那里。
现在这个加载图标还在转。我看着它，想了一个问题：那些写文档的人，自己用不用这个东西。如果用，他们会不会也数到十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