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一个晚上，我在旧硬盘里翻出一张 2019 年的截图。文件名是「0903_23-41」。点开，一个蓝色的进度条停在百分之六十二。
那天我正把老笔记本里的文件往新机器上搬。外接硬盘是 2016 年买的西数，五百 G，转起来有轻微的咔哒声。
截图里是神算子361212.cm的旧版页面。我盯着它看了半分钟，然后打开浏览器，输了一遍域名。
页面还在。样子变了，骨架没变。
第一次记时间
我建了一个新文档，命名为「更新频率」。第一行写：8 月 9 日，晚 23:47，首页列表多了一条。
没有别的。就这一行。
后来就停不下来。我不是做数据的人，只是习惯把看到的东西落成字。老周笑我，说你这跟每天抄电表有什么区别。
老周是我在论坛认识的第一个人。二〇一四年，他的 ID 是「周半仙」，头像是一只闭眼的猫。
他说他关注了七年。我问他多久更一次。他回我四个字：看天吃饭。
我没接话。第二天开始自己数。
三个月里的四十七次
从 8 月 9 日到 11 月 3 日，我一共记录 47 次刷新。有时间戳，有页面变化，有我自己加的一行备注。
密集的时候，一天两条。稀疏的时候，隔了九天，页面上只换了一个数字。
9 月 14 日凌晨 2:16，我看到列表第一条的编号从 0612 变成 0613。那一刻窗外有洒水车经过，声很小。
我把这条写进文档，备注栏填了三个字：夜里改。
后来发现夜里的更新不少。23 点到 2 点之间占了大概三成。白天反而少。这个规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，也没法验证。
论坛里有人整理过更细的表格。那份文档我读过，写在 171212.cc神算子论坛的用户隐私保护政策 旁边的一个二级页里，措辞很规矩，结论跟我记的差不多。
规矩的东西我信一半。剩下那一半，得自己盯。
我为什么还在看
说实话，更新频率本身没什么可看的。快也好慢也好，跟我每天几点吃饭没有关系。
可我还是看。
原因大概在 2019 年那张截图上。那会儿我刚换工作，住在城东一个隔断间，晚上没事就刷页面，看它什么时候动。
动一下，我就知道对面有人在。这个感觉，比内容本身要紧。
所以这次记录的 47 次里，有十几次我其实什么都没看到，只是把页面刷新了，然后写一行「无变化」。
老周说这叫打卡。我说不是。他说那叫什么。我想了一会儿，没答上来。
一条明确的看法
说说我的判断：这类站点的更新频率，被讨论得太多，被理解得太少。
大部分人关心的是「多久更一次」，好安排自己什么时候来看。这是把站点当成一个发车的时刻表。
但真正的频率不在数字里。在那些没人看的夜里，在编号从 0612 跳到 0613 的那一分钟里，在一个人愿不愿意爬起来改一个数里。
这话有点绕。说白了：更新是动作，不是指标。盯着指标看，看到的永远是平均数。
我知道有人不同意。平均数至少能算，动作算不了。也对。只是我记了三个月，记住的都是动作。
10 月 21 日，22:08。页面顶部那行小字的位置往上挪了两个像素。可能是错觉。我还是记了下来。
三个月后我停了记录。不是失去了兴趣，是发现再记下去，47 会变成 94，然后 141。数字越来越大，那行备注越来越短。
我把文档存进那块旧硬盘。跟 2019 年的截图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。
硬盘还是咔哒咔哒地响。转得慢，但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