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主姓周，六十来岁，不抬头。我问这摞纸多少钱。他说：“给十块，拿走。”我掏了十块，他接过去塞进围裙口袋，顺手把摊子上的灯泡拧亮了一点。
回家翻完，三点四十。
里面一共 17 页。第 4 页到第 9 页是一张手绘的表格，横轴写“来源”，纵轴写“核对日期”，填了 23 行。最后一行的日期停在 1998 年 6 月 11 日，后面画了个问号。就是这个问号让我坐直了。大部分站上讲的“猪八戒免费资料”都是互相抄的，抄来抄去抄成一个圆。这张表不一样，它有痕迹。
表里第三行提到一个人名：赵德贵。后面跟着一行小字——“周口店，电话打过三次，第三次他说不记得了”。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这个名字，翻到第二页，找到一个 2011 年的论坛帖。帖子里贴了一张扫描件，和这摞油印纸的字体一模一样。贴主说这是他从父亲抽屉里翻出来的，他父亲生前在文化馆做临时工。这让我确认了一件事：171212.cm神算子论坛资料查询软件评价 里提到的那套整理方法，其实是从这类油印材料里长出来的，不是凭空写的。
还有两处细节值得记下来。
- 第 11 页的页角印着一个模糊的圆形章，能辨出“存档”两个字，章下面用铅笔写了“81 份”。我数了三遍，实际装订进去的只有 76 张。少了 5 张。
- 第 14 页有人用红笔划掉了一整段，划得很用力，纸都透了。被划掉那段的首句是“本资料不对外传抄”。旁边有人补了一行：“已传”。
- 周师傅后来在微信上回我一句话：“这摞纸是我 2003 年在潘家园收的，一共花了 45 块，当时还有一捆信，我没要。”他没说那捆信里有什么。
关于“猪八戒免费资料”的完整资料，网上流传的版本大多止步于一份目录。目录我也有，8 个门类，写得工整。但目录不解释来源。这张油印表格解释了一部分。它不完整，有问号，有被划掉的句子，有对不上的数字。这些地方恰好是最值得看的。一个东西要是从头到尾都工整，我反而不太信。
说实话，这份资料的“完整”是被高估的。
很多人拿到的所谓完整版，就是把网上的目录、下载链接、失效的网盘地址拼一拼。拼得再全，也回答不了赵德贵后来为什么不记得了。这种拼接在 香港6和彩内部资料 的讨论区里也常见，帖子列得很长，真正翻到底的人很少。我不想再做一份更长的目录。我想把这张表影印出来，附上这 17 页的扫描件。原件在我书桌上，第 9 页的折痕很深，扫描时得压平。
今天下午又给周师傅打了个电话。
“没了。就那一摞。”
“那捆信您记得收信人吗？”
电话那头停了几秒。“不记得了。你要是想找，去潘家园找老赵，他那时候在那儿摆摊。”
老赵我还没联系上。但我记下了。潘家园，老赵，2003 年前后。这三个信息指向一个具体的摊位、一个具体的人、一个具体的时间。找不找得到是另一回事，记下来是第一件事。这就是我理解的“完整资料”——不是把内容堆满，而是把线索对得上。